陆希:“……”
同志们,这里是柯萨德,不是无人区。
忽然之间,他觉得牵手手,好纯洁。
午后的风吹在脸上,有一种把脸埋进猫咪肚子里的微醺感。陆希眯起眼睛,时不时扫一眼白恩的“小翅膀”,以确定对方的心情。
陆希认为自己不是个聒噪的人,但是跟白恩在一起的时候,他总想把自己遇见的事都说出来,分享一下当时的心情。说完之后,他又会在乎白恩的反应,担心对方觉得反感或无聊。
尽管白恩那张冷冰冰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,但耳羽的反应总是很诚实。
两人闲逛一圈之后,话剧开场了。主持人正在介绍演员阵容,白恩带着领主走到商会预留的座位上,在第三排,视野很好。
环形台阶之下是话剧舞台,虽然是露天演出,但布景道具都非常精致,还有一支乐队专门负责伴奏,共振魔法石将音效传递出去,整个广场都能听见。
陆希不禁想起小时候和妈妈一起看过的露天影院,街坊邻居们搬着小板凳去占位置,拥挤却有序,大家观影时很投入,有时会一起笑,一起哭,一个人的情绪感染一片人,这也许就是看电影的乐趣。
嘿,没想到在异世也能体验这种快乐。
陆希在音乐声中转头看向白恩,阳光透过棚顶细碎的网眼,变成一粒粒小小的钻石,洒在白恩身上。
这人,生得就像个祸国殃民的妖精,陆希忍不住想,自己这种根正苗红的三好青年都被他迷了眼,也难怪坊间传闻说他是暴君路西尔的情人。
白恩感受到他的视线,转过头,微微颔首:“怎么,不喜欢这出剧吗?”
在嘈杂的舞台音效下,他的声线压低了一些,传到陆希耳朵里时,晕开一阵麻麻的电流感。
陆希立刻缩了一下脖子,揉着耳朵说:“没有,很好看。”
白恩“嗯”了声,顺其自然地捞住他的手,放在两人之间的座椅扶手上。
话剧演的是“三神史诗”,编剧很有创意,把三位没有形体的神明拟人化了,并且赋予祂们各式各样的人格乃至缺陷。
太阳神强大但贪婪,独目神诚实却懦弱,无色神慈悲却弱小。三位神明之间矛盾不断,从分庭抗礼到相继衰落,在磨难中又找回了彼此之间最初的信任。
话剧结束时,黄昏已至。
广场上挂起了彩色灯笼,先前那排小吃摊纷纷热闹起来,陆希也跟风买了一支枫糖球,吃得满嘴发亮。
白恩早被领主的厨艺养刁了,街边的小吃都没法入他的眼。陆希一边抱怨一边洋洋自得,最后买了一根项链作为谢礼,亲手挂在白恩脖子上。
项链是一根穿着木珠的黑色细绳,很朴素,白恩自己挑的,理由是喜欢黑色。
他说这话时,目光落在领主的头发上,让陆希头皮一麻,很难不怀疑他想用自己的头发编项链。
返程的马车行驶到柯萨河岸边时,白恩让车夫停下,他牵着领主到河边散步。
夜色很安静,月光让精灵族青年变得像一只闲庭信步的雪豹。
陆希悄悄观察他的耳羽。今天一整天,白恩的“小翅膀”都是放松舒展的状态,底端最短的白色羽毛会在某些时候抖动,摩挲,伴随着微不可察的笑意。
由此可以推断,那是他非常高兴的表现。
“领主大人,”白恩慢悠悠地看向他,“你的眼睛要黏在我身上了。”
陆希敛神,轻咳一声。
白恩接着说:“在我的家乡,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,也是惠风季最晴朗的一天,几乎所有人都会在这一天相约出门。”
陆希恍然点头。
难怪白恩突然约他出门,原来是想家了。
陆希道:“以后每年的这一天,我都会和你一起过。”
白恩眉梢微扬,眸光闪了闪:“你知道这是雪银之崖的什么日子吗?”
陆希顿了一下:“类似……踏青的日子?”
白恩把脸转开,耳羽末端的小羽毛又开始抖了。
陆希问:“你笑什么?”
尚未露出笑意的白恩把脸转回来,有些意外:“我没笑。还有,雪银之崖没有青可踏。”
陆希好奇道:“那是什么日子?”
白恩沉吟片刻,抬手揉了揉陆希的脑袋。
两人在河畔坐下,观星闲聊,不知不觉夜色已深。城堡管家的传音符飞到陆希耳边,炸开一朵烟花。
“请您速回修订草案。”
陆希被那道破坏气氛的阴郁声线激出一身鸡皮疙瘩,无奈地叹了口气,向白恩道别:“我先回去了,你一个人坐马车回吧,我怕晚一步又看到伊森的辞职信。”
白恩道:“等一下。”
他向河面挥手,平静的水面忽然腾起一阵水花,轻盈升空,汇入白恩手中,又在瞬间凝成一束晶莹剔透的冰花。
“还礼。”白恩把冰花递给他。
陆希接住了,嘿嘿直笑:“这礼送来送去,没个头了。但是很漂亮,我收下了。”
领主的眼睛映着晶莹的冰花,像是无边夜幕洒满了星辰。白恩看着他,没有说话,舒展的耳羽微微抬起,盖住了底端沙沙摩挲的雪白羽毛。
陆希道了“晚安”之后,使用闪现技能回到管家身边,捧着冰花给他看。
“伊森,快帮我拿个花瓶,我要在它融化之前用魔法石拍个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