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楚亦辰放在我身上的。”她呢喃。
她想起楚亦辰最后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,“京城,乔菱。”前面他说,让她替他去见一个人,却又没有说见了要说什么要做什么。现在看到这个U盘,联想到他之前的所作所为,突然明白过来,其实是想让她将这个东西交给一个名叫乔菱的人。
“我看到他给你的信了。”秦婉清又道,“你们小时候是认识的吧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留着信,就说明你其实还是在意他的,对吗?”
楚成洋没有回答,只道:“那已经是过去了。”
“他在墓园里,你还没去看过吧?”秦婉清浅浅扯了下唇角,“我们明天去看看他吧。”
楚成洋嘴唇微动,想说些什么,最终化为一个字,“好。”
翌日一早,两人买了一束向日葵去了墓园。楚成洋说,楚亦辰喜欢向日葵,因为他觉得它像太阳。
两人站楚亦辰的墓碑前,看着那张年轻的面孔,秦婉清的心绪说不出的复杂。昨晚,楚成洋讲了一些关于楚亦辰小时候的事情,秦婉清觉得他也没有那么可恨了,就算是恨,也该随着他的死亡而一起消散了。说到底,楚亦辰也只是一个可怜人,他在努力地追逐那束在绝望之际照进他世界里的光,只是没有人教会他如何爱,怎么爱,他用错了方式,也铸就了如今的结局。
“楚成洋,之后我们去一趟京城吧。”秦婉清偏过脑袋,看着身旁的他,“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,但那既然是他最后的遗愿,就替他去走这一遭,也算是两不相欠了。”南舒说过,雇那些人的人百分之九十是南慕灵,而南慕灵本来要对付的人是她。就算没有楚亦辰将她带走,也迟早会有这么一遭的。
清晨的风吹起秦婉清的长发,拂过她的面庞,裙摆随之而动。她的眼里,不再是迷茫,也不再是死气沉沉,再次充满了光,像东方那颗缓缓升起的太阳,明亮而璀璨。
楚成洋牵起她的手,“好。”
两人携手走出墓园,一道高大的身影自他们身边而过。秦婉清顿住脚,回头。
在这炎热的天气里,那人穿着黑色冲锋衣,戴着黑色鸭舌帽和黑色口罩,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,步子不急不缓向里走。
“怎么了?”楚成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。
秦婉清敛下心底那股莫名,收回视线,摇头,“没事,走吧。”她觉得那个人有些像楚亦辰,可是楚亦辰已经死了,她亲眼看着他被车撞,亲眼见过他的惨状,也亲耳听到他没能被救过来,不可能会是他。
“好。”楚成洋的目光停顿在那人身上片刻,将他的形象记在了心里,带着秦婉清继续往外走。
从墓园离开,两人一起回了家,是秦婉清父母的那个家。途径一处,楚成洋忽地停了车,秦婉清看过去,正好透过玻璃窗看到了对面那片空旷之地上,小男孩不慎撞倒了小女孩,慌乱地将她扶起,捡起地上掉落的发夹重新戴到小女孩的头上,小女孩破涕为笑,小男孩温柔擦干她的泪。
秦婉清弯唇微笑,心中感慨道:“幼年时期,总是纯真而美好的。没有人会一直年幼,但却一直有年幼的人,去延续这份纯澈。”
“我们的重逢,就是在这里,还记得吗?”楚成洋看向秦婉清,温柔地问。那一年,小小的她带着她的狗,就那么无惧地冲了出来。
他将一物放在秦婉清的掌心,秦婉清垂眸,见是一支发夹,很明显小女孩的饰物。
那年那日那时,在他绝望之际,她就那么毫无征兆的从光里走了出来,带他冲破那无尽的黑暗,将他从地狱拉回了人间,重新点燃了生的希冀。
(正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