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林军统领周文宾手持长剑,上前与她对峙,然而几招过后,萧筱竹不仅没有被拦住,反而冲破了防线,向前推进了不少。
萧筱竹的身后跟着一群人,柳淳熙和白逸思也在其中,她们一路拼杀,杀到了宫门处,奇怪的是,阻拦她们的人并不多,进入宫中后,更是没有遇到太多的抵抗。
“太后棋艺高超,微臣自愧不如。”关榆又落下一子,殿外突发的喊杀声中夹杂着熟悉的脚步声。
萧筱竹一脚踹开殿门时,关榆手中正把玩着一枚黑子,不紧不慢地说道:“围棋之道讲究弃子争先,不过…”棋子扣在玉石棋盘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柳淳熙手持长剑,站在殿门处,她的身影在殿内投下一片阴影,“不过,弃子又怎会心甘情愿地替死。”
“你果然没死。”苏璐樱脸上露出了早已预料到的笑容,而后又有些失落地垂下头,轻声说道:“没想到,白音沫居然背叛了我…”
她突然猛地掀翻棋盘,棋子顿时滚落一地,在地上四散开来,窗边一个小小的人影突然一闪,消失不见。
素馨在纷飞的棋雨中猛地甩袖,射出无数飞针,与此同时,殿内凭空冒出几十人,迅速将金殿团团包围起来。
“你们断后。”
那几十人与柳淳熙等人展开了激烈的缠斗,素馨抓住这个机会,拉着苏璐樱从窗户逃了出去。
“快去追!”柳淳熙偏头对着流芸和白逸思说道,两人立刻点头,带着十几个蛛丝的人,迅速追了上去。
…………
风岚在前,白音沫跟在后面,很快她们便来到了郊外,这里是银翼的墓园。
白音沫扬了扬眉,不觉意外:“你看见了?”
风岚没有回头,而是站立在邝鹤闲的墓前:“为什么杀她?”
白音沫闻言哼笑出一声,似在嘲笑风岚的这句话:“为什么?因为她阻拦了我。”
语落,长剑已到跟前,直指白音沫的眉心,白音沫没有移动,还差一些距离时,长剑停了下来。
“为什么不杀我?”
风岚的长剑在颤抖,她脑中浮现出昔日她们三人在苏府时银翼的光景。
“银翼有规定,不能互相残杀,我不会杀银翼的人…”
“不愧是首席啊…”白音沫冷笑一声,眼中满是不屑,下一瞬,她突然出招,一手为刃,直刺风岚的胸口:“可惜,我早已不是银翼的人。”
风岚手腕轻转,以手臂拦下这一击。
暮色浸透墓园时,两柄剑锋最后一次咬合。
风岚的长剑卡在重剑锯齿状的缺口里,忽然看清白音沫腕间缠着的褪色红绳,那是多年以前,邝鹤闲编的三股同心结。
“你的重剑生锈了。”风岚震腕挑开劈来的剑刃,银色剑身映出对方平静的面容。
当年能劈开敌人的三尺重剑,此刻斩落时竟连树叶都不敢破碎。
白音沫又蓄势发出攻击,可刚气势她突然泄了力,剧烈咳嗽起来,踉跄着咳出血,剑柄上当年风岚刻的“同归”二字正在暮光里淌着血珠。
风岚的剑尖刺破对方衣袖时,嗅到熟悉的苏合香。多年以前,她们还在在苏府时,小姐身上的熏香便是这个味道。
重剑擦着风岚的耳畔砸入地面,震起满地尘土,她这才发现剑脊上密密麻麻布满细痕,这些全是收势时硬生生偏转剑锋留下的刻痕。
“你从未想杀我。”风岚的长剑突然一转,钉穿白音沫的左袖,白音沫的重剑哐当坠地,砸在风岚心里。
风岚伸手去接咳血的人,才发现这人轻得像当年从苏府屋檐跌落的那只白雀。
白音沫的口中不断溢出鲜血,血液呈深红色,她已是身中剧毒,命数将尽。
风岚眼中露出震惊,有些手足无措:“怎会如此?你怎么会身中剧毒?”
“苏璐樱下的,当年与她合作,没想到倒是我看轻了她,一不小心遭了她的道。”白音沫靠在风岚的肩上,咳嗽从未停止,她嘴角的笑意也没有消失。
风岚了解白音沫,听了这句话立马就知道这背后深意,她双眉紧皱,厉声道:“你想寻死?”
若不是白音沫想要寻死,不过是被下了毒,不然以她的手段怎么会得不到解药。
“风岚...”白音沫染血的手指抚过对方的剑穗,那是当年小姐赠给风岚的及笄礼,由小姐亲自编织,“带我回苏府吧…”最后半句话混着被扯坏的剑穗,化作那夜从未落完的大雨。
暮色吞没最后一片白云时,风岚抱着逐渐冰冷的躯体穿过墓园。
当年三人并肩而行的小道上,此时也荒草丛生,重剑拖出的痕迹渐渐开出深红的花,恰似苏府旧宅里她们亲自摇落的片片桃花瓣。
一支飞镖如鬼魅般疾袭而来,精准地射向苏璐樱,护在她身后的最后一人也在这瞬间倒下,那人正是素馨。
原本紧紧抓着苏璐樱手臂的手,骤然间没了力气,苏璐樱一贯平静无波的面容,终于浮现出一丝惊慌。
她看着素馨缓缓瘫倒在地,嘴唇微颤,只听见素馨口中喃喃吐出:“小姐…快走…”
苏璐樱却停下了脚步,她猛地反手握住那只正在垂落的手,素馨的眼中瞬间盈满了泪水。
就在这时,白逸思和流芸已然来到她们身后,苏璐樱与素馨被团团围住,彻底没了逃脱的希望。
白逸思目光冰冷,开口问道:“白音沫在哪里?”
苏璐樱垂下眼眸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:“她不是已经站在你们那边了吗?怎么反倒来问我?”
白逸思心中疑惑,白音沫绝不可能与她们为伍,柳淳熙既不会应允,也无需如此。
她心念翻转,忽然意识到苏璐樱怕是被白音沫背叛了,难怪追了这么久都不见白音沫的踪影。
“她背叛你,并非因为我们。”白逸思缓缓说道。
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,敲醒了苏璐樱,她猛地想起一个人,一个被她遗忘许久的名字——风岚。
对啊,白音沫不在此处,必定是遇见了风岚。
可惜…没了她给的解药,白音沫也活不了多久了。
无论她们之间达成了怎样的和解,白音沫的命运都已注定。
想到这里,苏璐樱痴痴地笑了起来。
这才对嘛,她们坏事做尽,本就该一同踏上黄泉路。
怀中的素馨已然没了气息,可双眼却依然睁着,苏璐樱轻轻伸出手,替她合上了眼皮。
紧接着她眼神一凛,迅速拔下头上的金簪,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,狠狠刺进了自己的脖颈。
刹那间,鲜血飞溅而出。
她缓缓倒下,与素馨一同躺在了地上,鲜血迅速蔓延,染红了地面,她口中喃喃自语:“没有人能杀了我…”
白逸思望着这一幕,心中五味杂陈,即便她对苏璐樱恨之入骨,此刻也不禁泛起一丝波澜。
“回去吧。”白逸思轻声说道。
她们没有再多看一眼,转身离去。
此时的京城再度陷入一片混乱,反贼萧筱竹已攻入皇宫,皇上和太后生死未卜,京城的所有人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。
京城郊外却安静许多,谭清已是满头白发,他转过身望向京城的方向,久久没有言语。
片刻后他听见面前一个十几岁的男孩说道:“多谢太傅出手相救。”
谭清轻轻摇了摇头:“微臣不过是在圣上面前提了一个计划,至于是否施行,还得看圣上的决断。”
柳澄想起几天前谭清所说的那个能保他性命的计划,又想起那日自己交给谭清的玉佩,以及这五年来发生的点点滴滴。
谭清凝视着柳澄,这是皇室的血脉,可从今日起,便不再是了。
许久,他缓缓开口:“日后…切莫再踏入京城。”
柳澄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”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轻声问道:“我皇姐她…”
谭清在柳澄说完之前便摇了摇头:“岚越公主在五年前就已离世,当今圣上也在今日驾崩了。”
柳澄听懂了话中的深意,不再多问,他缓缓跪在地上,对着谭清深深一拜,随后翻身上马,朗声道:“告辞。”
背影潇洒,毫无牵挂。
他比许多人都要幸运,虽被困了十五年,但如今终于重获自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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