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岑雨眠呆的久了,她机灵了许多,一下便看出这血契对自己百害而无一利。
“......”苍洺忍了忍,耐着性子道,“血契一旦结下,我便听命于你,你若需要我,十息之内,我必定会出现。”
“若真到了危急
存亡的那一刻,契约强行启动,你受的伤会转移到我身上,即便是致命一击,我也会替你受下。”
见其余人神色各异,她打了一张感情牌:“与人族谈判,我自是带十二分的诚意过来。两位人主因雷劫受重伤当日,曾有魔族将领前去搜查,是我替人主隐藏踪迹,才让两位得以脱身。此话真假,你们向人主求证便是。”
在场的人神色一动,都有些犹豫起来。
这倒是......一番大恩情。
苍洺此行目的不难猜,多半是玄凤要对她下死手,而苍洺在魔族势力不如她,寻求人族帮助也情有可原。魔族几番在边境滋事,人族也不堪其扰,若是苍洺有法子约束众魔,合作倒也不是行不通。
只是怕来日......养虎为患。
于是众人暂且留下苍洺,待人族集会商讨之后,再做决定。
这一商讨,便商讨了半年。
与此同时,在各方的悉心照料下,半年后,岑徵也终于,醒了过来。
第83章 大结局正文完!
收到消息时,虞舟正在虞砚冰房内,手持特制的净尘拂羽,拂去她的母亲身上羽衣上兴许并不存在的尘土。
凤羽金贵,只有一尘不染疗效才好,因而每五天便要擦拭一次,怠慢不得。
虞舟一丝不苟地细细擦过每一寸羽毛,直到擦完起身,才发觉岑世闻不知在门外候了多久。
“师姐?”她理好羽衣,走出内屋,看到对方心中一动,“......怎么了?”
兴许是想着岑徵醒来能及时看到虞砚冰,虞向晴并未要将虞砚冰带回虞家,所以这些时日虞舟也一直借住在岑家。
见她出来,岑世闻眸子发亮,又怕惊着什么,用做贼似的气音道:
“母亲醒过来了!”
虞舟回头望内屋一眼,忍不住笑了:“母亲又不是睡着了,师姐照常说话便好。”
她师姐次次来,次次如此,好像怕吵人睡觉似的。
......等一下,她师姐刚刚说什么?
大脑反应一瞬,虞舟睁大眼睛,立马看向岑世闻求证,果然便见发光的双眸中一片抑制不住的喜意。
不等她再问,岑世闻一把牵住她的手,利索带上房门,一齐往岑徵的小院赶。
待她二人赶到时,屋内已有了几人,是云隐宗和岑家的几位长老,还有听到消息立刻从宗门赶回来的岑雨眠。
平日的伶牙俐齿如今一言不发,忍着眼泪才没又大哭一场,只委委屈屈地坐在床边,牵着岑徵的手安静地听她和别人说话。
岑徵气色依旧虚弱,也疲于分神应对更多,其余人也看得出来,没再久留,说上几句便离开了。岑徵靠回枕上,注意到门口二人,对着她们轻轻招了招手。
岑世闻牵着虞舟走近,邀功一样举起相牵的手:“这一年多我们俩把岑家照顾得很好。”
岑徵笑了,为省力气,只点下头,转而看向虞舟,嗓音微哑:“她怎么样了?”
刚才的几位长老已经将事情大致告诉了她,可她似乎只想从虞舟那里得到答案。
虞舟眼圈微微泛红,向前一步轻声唤道:“岑长老......”
“母亲......她很好。”
“家主大人说,再有些时日,便能醒来。”
“好......”岑徵含笑点头。
旁的却没再说。
两人以为岑徵会说等身体好些去看看虞砚冰,可岑徵只闭目养神,浅笑着让她们回去。
一切照常。
冬雪消融,嫩枝抽芽,春日临近,处处青翠。又过两月,正值春光大盛之际,在一片燕语莺声中,虞砚冰睁开了眼睛。
她在床铺稍微偏个头便是一扇明净开窗,灿烂春景混合花香倾泻而进,鸟雀啁啾不止,蹦跳着落于树枝上向内望,却受制于屋内结界,近身不得。
虞砚冰眨了眨眼。
熟悉的......岑家的结界。
脑中最后的画面是和魔尊脱离的瞬间,与魔尊共存时,她并非完全掌握自己的意识,很多时候仅凭本能,对于周遭的情况变化,她并不是很清楚。
目前的状况她只有猜测。
她动动手臂,想要起身,却实在没什么力气,只看到了流光淌过的羽衣,那是能温养灵识的凤羽。就在她思索时,吱呀一声,门开了,有人走了进来,带来一丝淡淡的茶叶香。
步子很轻很稳,来人似乎对这里很熟悉,径直向里走,随着脚步靠近,虞砚冰偏过头,对上一双忽然亮起的眸子。
少年人身姿挺拔,清雅从容,被她注视着,才终于显现出些许紧张的神色。
长大了。虞砚冰有些恍惚又冷静地想,一切美好地像是幻境。
屋内安静片刻,她听到一声——
“母、母亲......?”
-
这些日子在她人面前说得很顺口,当面唤却隐隐的有些别扭,虞舟停住一瞬,犹豫着又唤一遍。
“母亲?”
虞舟听到极轻的一声笑,羽衣在那声笑下晃了晃,她担心它掉下,忙上前扶了一下,于是那温柔的声音便离得更近了。
“小舟。”那声音说。
“我的小舟。”
虞舟鼻尖微酸,低低应声:“母亲。”
似乎二十多年的空缺都因这两句补全了。
虞砚冰看了又看,轻声道:“坐吧,先不急着告诉别人,我们母女俩说说话。”
虞舟便听话坐在床边凳子上,老老实实问什么答什么,说到岑徵尚未来看她时,虞砚冰顿了一下:“这样啊......”
虞舟才要解释,虞砚冰便微微叹气:“阿徵这是生气了,要我亲自过去赔罪呢。”
她尚不能行走,于是先行起草一份拜帖让虞舟送上门去,过了午后便坐上车辇,由虞舟推去登门赔罪。
听着屋内传来的阵阵笑声,岑世闻立在院中,和虞舟偷偷咬耳朵。
“母亲真会折腾。”她说,“这有什么好赔罪的?是我心疼都来不及呢。”
虞舟只是笑着拉走她。
听到虞砚冰苏醒的消息,不出半日,虞向晴也赶到岑家,又听说虞砚冰刚醒就拖着身体向岑徵“道歉”,想发火却不好对着两个伤患发脾气,只能生着闷气带走虞砚冰和虞舟。
岑世闻没法再和虞舟朝夕相处,临行前拉着虞舟说小话,便倒楣地被迁怒了。
“有完没完?”虞向晴锐利的眼神扫过来,沉声唤走虞舟,又横一眼她才拂袖而去。
岑世闻:......?
又咋了?她最近不要太听话,没惹虞家主吧?
送走虞舟,她便觉得日子无聊起来,除了修炼,便是跑到极东之境巡视,运气好还能碰到同样巡视的虞舟。
人族最终接受了与苍洺合作,协助击败玄凤,苍洺得势后,边境的情况果然大有改善。虞启玉和苍洺结了反向血契,新鲜了一段时间,那段时间时常见到苍洺黑着脸,忍气吞声地从虞家出来,再千里迢迢赶回魔族。
魔族的事暂时告一段落,岑徵和虞砚冰的身体也在一天天好转。岑世闻却闲不下来,只老实了几日,便耐不住性子,给虞舟传灵简要约她探秘境。
探秘境是假,想幽会才是真。她满心欢喜等回信,没等来心心念念的心上人,反而是虞向晴只身一人来岑家,上门兴师问罪。
“岑世闻,过来。”
听着来者不善,岑世闻心想,但她自认为没惹虞向晴,半点不怵,跟着对方进了一屋,面上一片坦然。
虞向晴居于上座,默不作声审视半晌,最终开门见山道:
“你与虞舟,是何关系?”
乍听没头没脑的一句话,岑世闻却反应过来——虞向晴知道她和虞舟的关系了。
虞舟心有顾虑,两人便一直没有广而告之。她虽不知确切原因,但虞舟这样做一定有她的道理,如今虞向晴知道了......是虞舟说的么?
原来虞向晴是给她送名分来了。
她控制不住地弯起嘴角:“自
然是两情相悦。”
“......”虞向晴冷哼一声,“少给我嬉皮笑脸。”
于是岑世闻垮下脸。
虞向晴又冷哼:“你凭何不满,做出这幅愁苦之相。”
岑世闻:......
笑也不行不笑也不行,干脆您闭眼好了。
这话她忍住没说,虞向晴一看便是考验她来了,若她反呛回去,可别再想和虞舟行结契之礼。
迎着对方挑剔的目光被上下打量,饶是她脸皮厚也有些受不住。
“我怎么不好了?这天底下除了我,哪还能有第二人与虞舟相配?”
有谁揍谁。
虞向晴重重哼一声:“妄自尊大,毫无长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