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个妈”,三个字听得月蕴溪忍不住笑:“不带这样阴阳怪气的吃醋的。”
月韶哼哼两声。
“那不是你说坐飞机耳鸣不舒服么。”月蕴溪补充,“也不习惯戴耳塞。”
“钟老师教了我几招呢,打呵欠或者吞咽,还有那个捏鼻子闭嘴吹气的动作,嘶,叫瓦什么,瓦片动作?”
“那个叫瓦氏动作,之前教您您都不愿意学。”
月韶有些着急了:“哎呀,这次不一样嘛?”
闻言,鹿呦立刻放下手头的活,走到月蕴溪身边,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月蕴溪一下,坐在她旁边,低声说:“你真是的,妈妈这不是摆明了想来听听你的音乐会,还能顺便旅游玩一玩,说辣么多,还不赶紧去买机票。”
视频里的月韶跟着附和:“就是,瞧瞧呦呦多上路子,我说一句,你顶一句,就这么不想让我去哦。”
委屈巴巴的。
月蕴溪无奈笑一声,哄着说:“好,我现在就去买机票。”
她抓着鼠标,准备去订机票,手突地一停,唇角牵出的笑意也跟着淡了几分。
鹿呦心脏都提起来,“怎么了?”
“得先问Elena还有没有位置。”
鹿呦松了口气,想也不想地说:“有。”
月蕴溪睁大眼睛,一副你怎么知道的神情。
“我猜的。”鹿呦弯了眉眼,低头揉揉鼻子佯装要打喷嚏的模样说,“我去问问。”
月蕴溪不疑有他,等着她去问。
票早就留好了,走个形式就行。
“有位置,刚好两个。”
视频里,月韶和章文茵闻声,大概是受多了钟弥影响,两个人跟小孩子似的念叨:“买机票,买机票,买机票。”
特别可爱,逗得月蕴溪直笑,没有多想什么。
隔日,她们先去机场接上了章文茵和月韶,之后前往萨尔茨堡入住提前订好的民宿。
入住萨尔茨堡的第一天。
月韶晕机的反应过去了,生龙活虎的,和章文茵两个人兴奋得不行,在披着雪景的湖边拍了一组又一组的照片。
嫌弃鹿呦和月蕴溪的拍照技术不行,趁机约了个萨尔茨堡留学兼职摄影的小姑娘。
又嚷着要出去玩,找了个翻译。
一下就解决了鹿呦愁得不知道该以什么借口请人来的烦忧事。
月蕴溪没有多想,也没有注意到鹿呦对着两位妈妈偷偷竖起大拇指。
第二天,趁着月蕴溪和Elena去莫扎特音乐学院彩排练习,鹿呦去市政厅提交了材料。之后,开始带着两位妈妈逛了这座处处都有莫扎特元素的城市。
在教堂听了管风琴音乐会,打卡了音乐之声的拍摄地米拉贝尔花园,最后爱心锁桥锁了她和月蕴溪百年好合的锁。
回去以后,被两位母亲把挂锁的事提溜到月蕴溪耳边谈。
羞得鹿呦恨不能出门在雪地里刨个洞,把头藏进去。
晚上分屋睡觉时,章文茵还在调侃:“坏了,我生好养的一只鹿,被月光给照成傻狍子了。”
过道里余留鹿呦一声“啊”,门关上,她戳着月蕴溪的肩,控诉:“你怎么都不帮我。”
月蕴溪无辜地眨眼,笑说:“这怎么帮,你教教我?”
鹿呦一瞬就成了小哑巴,骗又气不过,把月蕴溪用不了的一张嘴吻得发麻才消气。
第三天、第四天除了莫扎特的出生地萨尔茨堡,鹿呦带着章文茵和月韶将周边湖区也一并玩了个遍。
只有章文茵和月韶是玩得开心的。
而她在练习怎么忽悠人能克制住自己不听话的手,不要去摸根本不会长长的鼻子。
每天,三个人都会卡着点,拎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接月蕴溪回民宿。
回到民宿,就叫月蕴溪挨个欣赏她们花钱买的美丽废物。
不仅看,还要给足情绪价值,给每一样东西都做出评价。
月蕴溪的词库都要被掏空了,埋头在鹿呦肩窝里呵气:“救救我……”
又好笑又很痒,逗得鹿呦笑得喘不过气,差点在妈妈面前失态。
鹿呦严重怀疑,这人就是故意的。
回到自己房间,她仗着月蕴溪还在经期,可劲儿地撩拨,把对方感觉钓上来了,她撒手不管了,嘴还欠:“等姨妈走了,保证把公主伺候得舒舒服服的。”
气得月蕴溪双眸含泪地瞪她一眼,丢了两个枕头进她怀里。
第五天,月蕴溪和Elena的音乐会在要塞城堡的金色大厅举办。
音乐会的门票包含上山的小火车以及城堡晚餐。
用餐氛围很好,但月韶和章文茵都吃不惯白人饭,好在出发前,鹿呦煮了面给她俩垫了肚子。
吃完饭,从要塞城堡俯瞰整个萨尔茨堡的夜景,等着音乐会入场。
月韶无暇欣赏,总在担心月蕴溪会不会饿肚子。
鹿呦笑说:“我给她准备了能量棒的,放心吧,等她演奏完,回去,阿姨你再给她煮一碗妈妈牌爱心面就更好啦。”
“说到这个,我上回给她煮面,才知道她喜欢面汤里泡煎蛋,不喜欢水煮蛋,桃桃喜欢水煮蛋。”月韶叹了声气,“我觉得我这个妈,做得可不合格了。”
“但是现在知道,也不晚。”鹿呦说,“您要是给她弄煎蛋,她只会开心,不会去想以前。当下和未来比过去重要。”
章文茵附和:“给她煎两个,吃不完,我们呦呦还能享享口福。”
月韶一扫脸上阴霾,笑起来。
笑着笑着,忽而想到那天在机场,月蕴溪对她说的话来。
她再看鹿呦,唇边的弧度渐渐柔软,“幸好……”
“什么?”章文茵问她。
“幸好在最重要的事上,我没有成为她通往幸福路上的绊脚石。”月韶笑说,“哎哟这日子怎么过得怎么慢。”
“俩孩子都不急,你倒是急起来了。”章文茵笑说。
“你不也急,昨天跟钟老师打视频,还一直在念叨,哎呀什么时候到领——”月韶余光瞥见来找她们的月蕴溪,话音骤然一顿。
“领什么?”月蕴溪问。
鹿呦正在喝水,一口水呛在喉咙里,差点咳到原地升天。
月蕴溪连忙过去给她顺背。
“你妈妈急了,问什么时候领我们去听你演唱会呢。”章文茵看了眼鹿呦,“你也是,急什么,要不要紧?”
鹿呦肩线往下一塌,摆摆手,表示自己没事。
等鹿呦好些,月蕴溪笑说:“我带你们进厅。”
厅不是特别大,一共能坐百来个人,但古典音乐被呈现出的效果很好。
给她们安排的位置在前排。
音乐一响十分震撼,台上细腻的表现手法,加上近距离的沉浸式享受,情感完全被代入到乐声中。
拨动心弦的旋律在中世纪古堡的石墙间回荡。
音乐会的最后,安可加曲,Elena邀请了鹿呦上台,演奏的是她陪她们演奏过的曲目。
那一曲结束,Elena牵着她俩上前鞠躬。
灯光亮起的一瞬。
鹿呦和月蕴溪一抬头,就看见前排的两位母亲,眼眶湿润,泪流满面。
而同样的场景,在三天后的米拉贝尔宫再次上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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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音乐会这么重要,非今天听不可么?”
月蕴溪几乎是被鹿呦推着到洗漱台前。
鹿呦挤了牙膏在牙刷上,递给她,再给自己牙刷上挤了牙膏说:“特别特别重要,赶紧的,有我最喜欢最喜欢的演奏家!”
不是钟疏云。
重要到还没到刷牙的时间,都得刷牙洗脸。
月蕴溪盯她看了几秒:“谁?”
“等见到了你就知道了,演奏技法超好,人超好,长得超美,我超爱的。”鹿呦满口泡沫,含糊不清地叮嘱,“你得化一个美美的妆,穿上礼服,要非常非常正式地出席。”
月蕴溪眸光一沉,轻“啧”了声,刷完牙,她直接拐进了淋浴间:“我先洗个澡。”
鹿呦看了眼表,想了想说:“……也行。”
化妆化到一半,月蕴溪才吹完头发从淋浴间出来,身上有沐浴后的清香。
而那股清香,在月蕴溪给自己化了最为精致的妆后,就被温暖壁炉的香水味道给取代了。
前调是微微辛辣的粉红胡椒,混合清新的橙花香。
两人都还剩口红没有涂抹。
鹿呦正犹豫选色号。
月蕴溪拿了一支樱桃红,跨坐到她腿上,细细给她抹上,而后,低下头,吻上她的唇,吻得温柔又细腻。
却在鹿呦完全沉浸其中的一霎,狠狠吮了一下。
鹿呦情难自制地“唔”了声,眼尾都染上淡淡一层绯红,眼底洇了层湿润。
这副模样,很衬唇上的颜色。
樱桃红在厮磨里揉成烂番茄的色调,一点糜烂的艳丽。
舌根发麻,鹿呦感觉到月蕴溪在不高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