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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御宅屋 > 都市言情 > 不过迩迩[先孕后爱] > 第94章
  
  周明礼很懵,又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,竟是愣愣地问:“那公司也给你行不行?但是最好给我留个管理的位置,我怕那帮臭猴子你镇不住……”
  桑迩给逗笑了:“我不要你的手下。”
  她将脑袋靠上他的肩膀,眸中是他清俊的面庞,“我只要你。”
  周明礼眉目低垂,侧过脸亲她的额头:“迩迩,我一切都属于你。”
  明明没分开多久,可他俩却好像有说不完的话。
  温存多时,才突然想起,好像少了点什么。
  桑迩小手一拍:“宝宝!”
  周明礼却一点儿也不着急。
  他与桑迩十指相扣,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她光滑的虎口,道:“护士正把他抱过来。”
  桑迩问道:“你见过宝宝啦?”
  周明礼摇了摇头:“我去给你买花的路上,听秦叔告诉我的。”
  桑迩有些疑惑:“去买花,却不去看你儿子呀?”
  周明礼笑了:“我刚睁眼就听到你醒了的消息,时间紧迫,只够去买花了。”
  正说着,护士就推着宝宝进来了。
  桑迩抱起宝宝的那刻,第一次有了做母亲的实感。
  她觉得好奇妙,这个小东西在她肚子里待了十个月,和她共同经历了这么多,现在终于和她见面了。
  “周明礼,他的睫毛好长哦。”她抬起头,眼里闪着光。
  “你要不要也抱抱他。”
  周明礼:“好。”
  他神情严肃,接过宝宝的动作十分生疏,像是在捧着一个危险的武器。
  桑迩见他有些拘谨,觉得甚是有趣,道:“你是他爸爸哎,第一次见面这么拘谨的嘛?你离他近一点,和他说说话呀?”
  周明礼依言照做。
  他清了清嗓子,略微俯首,凑近孩子,道:“我是爸爸……”
  “啪!”
  他话音未落,一只小脚就毫不留情地踹中了他的脸颊。
  周明礼:“……”
  桑迩没忍住,噗嗤一下笑了出来:“看来宝宝真的很有活力呀~”
  周明礼用舌尖顶了顶口腔内壁,蹙眉道:“你小子……”
  “啪!”
  又是一脚。
  周明礼挑了挑眉,道:“看来你确实健康得很,连老子都敢踢。”
  桑迩笑得肩膀都在抖了:“宝宝,你怎么老欺负爸爸呀~”
  周明礼道:“可能不喜欢我。”
  桑迩道:“才不会呢。”
  她伸出手指轻轻地蹭宝宝的脸蛋,道:“宝宝呀,爸爸一直在保护你和妈妈哦~”
  也不知道宝宝有没有听懂,但确实看了周明礼几眼。
  不得不说,表情还挺像他。
  桑迩拉着他的小手,道:“真是个坚强的小宝宝~”
  忽然,她灵机一动,问:“我们叫他无恙好不好?安然无恙的无恙。”
  周明礼睥睨着宝宝,道:“给这小子这么好听的名字?要是我就叫他坚强,桑坚强。”
  桑迩微微一滞,道:“不,周无恙。”
  周围安静了一瞬。
  半晌,周明礼薄唇轻启:“迩迩,你生的孩子,你有权决定他姓什么。”
  桑迩扬唇:“我知道。”
  她缓缓抬眼,望着他,道,“我希望他姓周。”
  “桑这个字,背负的太多了。”
  周明礼沉默了很久。
  终于,他再次开口:“好。”
  “周无恙。”
  “安然无恙,岁月无忧。”
  第64章
  桑迩出院的那天,去见了一个人。
  病房内,刘西娅躺在床上,面如死灰,手腕上还拷着一副“银镯子”。
  见到桑迩,她只瞥了一眼,便移开了视线。
  “刘姨。”桑迩喊她。
  “还好吗?”
  刘西娅没有回答她。
  桑迩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拉了一把椅子,坐在了她的床边。
  她看着如今已经无法动弹的刘西娅,抬手帮她捋了捋额前凌乱的刘海。
  “刘姨,我听说这里的护工很专业,伺候瘫痪的病人很有一套,是这样吗?”
  刘西娅像是死了一般,那双发灰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,若不是偶尔脖颈还因着呼吸起伏两下,还真有股死不瞑目那味儿。
  “也两个多星期了,也该习惯了吧?”桑迩问。
  “医生说你被子弹打穿了脊椎,以后别说站起来,连手指都未必能动弹。”
  她说着,展开了刘西娅右手的掌心,“我看你生命线很长,应该是很能活的,或许往后的几十年你都要这样度过,倒不如早些适应起来。”
  闻言,刘西娅那干涩的嘴皮子终于上下碰了碰:“你到底想表达什么?”
  她的声音沙哑,像生锈的破铜烂铁相互摩擦。
  “没什么。”桑迩耸了耸肩。
  “只是随便聊聊。”
  刘西娅冷笑:“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。”
  桑迩不可置否:“确实。”
  “但是,”她语锋一转,“我想有些事情你应该知道。”
  刘西娅:“什么?”
  桑迩道:“桑猛进去了,罪名是协助洗钱。桑驰的手指还是动不了,始终待在房间里不愿出来,奶奶前几天上楼给他送饭的时候踩空了,摔了一跤,伤到了腰,也不知道谁能去照顾。”
  “徐志磊和王浩一审都是死刑,两人现在都准备上诉,但改判的概率不大。”
  “呵呵……”刘西娅慢慢地笑了,但听起来却像是在哭。
  “活该,谁都逃不了。”
  桑迩倒是有些不解:“桑猛和桑驰也活该吗?”
  “该啊,
  “刘西娅竟然真的像是舒了口气,“姓桑的,没有一个是无辜的。”
  桑迩又问:“你不爱桑猛和桑驰吗?”
  刘西娅默然。
  半晌,她才说:“我这辈子只爱过一个人。”
  桑迩知道她说的是桑军。
  “那为什么会有桑驰?”她不明白。
  刘西娅罕见地放轻了语调:“因为我想给他一个健康的孩子。”
  她看向桑迩,“最一开始,他说他要把你养大,让你去照顾桑愈。我以为他仅仅是把你当成工具,但我错了,他的关注逐渐偏向于你,所以我就想,那我也生个健康的孩子给他当工具,这样他是不是就会多看看我?”
  桑迩愣住了。
  “可我又错了,”刘西娅讽刺地笑了,“你知道吗?你就像杜鹃,假装成家中的一员,把所有人都推入深渊,而自己却置身事外。”
  桑迩不语。
  片刻后,她起身,向外走去。
  这时刘西娅的声音从背后响起。
  “桑迩,我讨厌你。”
  桑迩停住了脚步。
  刘西娅继续道:“为什么你能轻易地得到所有人的爱?”
  “轻易?”桑迩语调上扬。
  “迄今为止,我没有一刻不在努力地证明自己的价值,只是为了能够活下去。”
  “但到了最后,他们都爱你。”刘西娅好似在自言自语。
  “桑军也好,桑愈也罢,我的一切,都成了你的……”
  “不,”桑迩推开了门,“我只是捡起了你不要的东西而已。”
  “先抛弃的人,没有资格说爱。”
  啪。
  门合上了。
  走廊里很空,只有两个看护刘西娅的便衣坐在椅子上。
  “结束了吗?”他们问。
  “嗯,”桑迩轻语,“结束了。”
  都结束了。
  —
  “近日,清江创业园区4号楼一层正式启动全面翻修工程,据我台记者了解,此后这里将设置特殊儿童福利中心,免费为有需要的少年儿童提供咨询和帮助……”
  清晨,桑迩坐在沙发上,一边喝牛奶一边听着电视里播报着早间新闻。
  阳光淌进屋里,窗外偶尔传来鸟鸣,平常又美好。
  啪嗒。
  房间的门开了。
  周明礼从二楼走了下来。
  他穿着一袭剪裁精良的黑色西服,袖口别着黑曜石的袖扣,裤腿熨帖平整,少了几分张扬,多了些沉稳和肃穆。
  他绕到桑迩的身后,将手搭在她的肩上,轻声道:“迩迩,我们该出发了。”
  桑迩回眸,眼里折射着星星点点的微光。
  “好。”
  他们驱车来到了万寿陵园。
  今天的天气很好,秋高气爽,万里无云,偶尔有飞机掠过,留下白色的尾迹。
  桑迩和周明礼爬上台阶,最终停留在一处墓碑前。
  石碑上简单地刻着几行字。
  桑军。
  1968年5月28日至2009年7月7日。
  女儿:桑愈、桑迩。
  桑迩弯下腰,将一束白色的剑兰正正地摆在了墓前。
  “十年了,”她伸出手抚了抚碑,“爸爸,您可以安息了。”
  前些时候,周明礼下令叫人拆除了整个清江创业园4号楼的一层,在墙体和地面的灌注水泥里找到了很多人骨残片。